第35節:1980:一座城市的原罪(6)
溫州人散散落落、稀稀拉拉的,不拘泥於一隅,把溫州商人從商的智慧、道德及其狡黠帶到中國和世界的許多地方。毫無疑問,這是溫州民間力量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力,盡管這種影響力可能是斷點的、分散的和弱小的。與此同時,中國的經濟大潮也不斷向溫州滲透。有進有出,溫州這潭水才活而不死。
孫中山先生說過:"世界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1980年,改革風起雲湧,預示著嶄新且充滿生機的80年代的來臨。
溫州之外,一群經濟學家聚集在國家的政治中心,參加"我國生產資料所有制結構問題座談會"。會上學者達成共識:保持社會主義公有制占絕對優勢的條件下,允許城鎮個體經濟在一定範圍存在和一定程度的發展,對活躍市場,滿足人民生活需要,擴大就業,都有好處。他們同時強調,"不能把個體經濟和資本主義等同起來,或者認為它必然產生資本主義"。
同樣是在北京,有關部門提出發展商業服務業的辦法。五個孩子的母親劉桂仙,在自家31平方米的堂屋中,開了二十多年來北京第一家私人經營的"悅賓飯館"。這個只有三張桌子的飯館花了1100元人民幣,包括劉桂仙前半輩子500元的積蓄,銀行貸款500元和丈夫借來的100元。第二年春節,國家領導人姚依林、陳慕華到劉桂仙家拜年,告訴她"開飯館,國家支援"。姚依林看了菜單後,還建議劉桂仙別光做熱菜,弄一些下酒的涼菜,既可以滿足顧客的不同需求,還可以多賺錢。
重慶,一批"文化大革命"前被定性為"資本主義尾巴"的個體商販重新開業。上海和遼寧,城鎮個體經濟各有了一萬多戶。6月底,光是沈陽、阜新和丹東就發了3300多張個體戶執照。福州,或明或暗地經營的個體戶,只要遵守"五定":定點、定價、定質量、定營業額和定業務範圍,就可以"按全市商業網點的總佈局,在有關部門指定的地點,按規定的價格進行營業"。
即使遠在新疆烏魯木齊,人們也一樣看到了民營經濟的萌芽。一個由維吾爾、回、漢三個民族的女知識青年組成的青年工藝美術社,生意也越做越興隆。日營業額由三四十元上升到200元。
在這種形式下,1980年被稱之為"中國個體戶元年"。再回到溫州。這一年,這座城市激情萌動,充滿著未知的新鮮。
溫州人對沉悶的風氣開始反感。愛情電影《廬山戀》上映,五分錢看一場,溫州電影院上座率場場高達95%以上。剛复刊的《大衆電影》雜志發表英國電影《水晶鞋與玫瑰花》劇照--青年戀人激情接吻的鏡頭。雜志傳到溫州,一邊是少數老同志"這樣的東西會不會帶壞年輕人"的疑問,一邊是青年人的喜聞樂見,並且壓倒了質疑的聲音。
羅大佑的《童年》和鄧麗君的《甜蜜蜜》這樣的歌聲,伴著"四喇叭"卡帶機隔岸傳來,植入溫州人的記憶。他們湧進電影院,唱起港台流行曲。有人搜集磁帶盒上明星的時尚發型,有人研究電影里的時髦裝束。城鄉街頭巷尾,發型屋和服裝店悄然走紅,漸漸演變成溫州的"全國標識"……
本文摘自《溫州民營經濟草根創業史》
溫州是全國經濟熱點地區之一,其民營企業特色鮮明,備受關註。本書以編年史的形式,全景記錄了溫州民營企業1978——1990年的發展之路,既有對經濟大勢宏觀把握的大氣磅礴,又有對企業個例成長和企業家心路歷程微觀考察的細致深入。其中諸多知名企業和企業家的案例,生動詳實,豐富多彩,對管理前沿的企業家、管理者和創業者,具有多面的啟發價值和切實的借鑒意義;對相關領域的研究者,則是不可多得的珍貴資料;即便是對一般讀者而言,也是極富啟迪意義的精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