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意義(3)

    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談這件事。專家稱這類貶抑歷史的某種表現形式是歷史決定論。簡而言之,他們認為,當創造歷史的時刻來到時,他們自會知道。他們相信那些親眼目睹1929年股市崩盤的人知道他們正活在重大的歷史時刻,而且萬一這種事件重演,他們也會知道。他們的生活被塑造得像是一出冒險電影,會在事先知道將有大事發生。很難想象親眼見證歷史的人,當時不知道那個時刻有多重要。然而,盡管我們再怎麼尊重歷史,也無法將這種尊重之情轉化來處理當下的處境。

    從巨富到赤貧

    我喜歡梭倫的故事還有另一個理由。我想起在小亞細亞同一塊地方發生的故事:我的祖先曾在一代之內,經歷巨富和赤貧,其間轉折之大,在我身邊生活日漸改善的人看來,實在匪夷所思。我週圍的人極少家庭曾經遭逢變故(除了歷經經濟大蕭條之外),也缺乏充分的歷史感,不懂得省思以往的種種。對於像我這種背景的人,也就是信奉東正教和遭入侵的東羅馬帝國公民,我們的靈魂似乎記得約在500年前那個悲惨的四月天,君士坦丁堡在土耳其人入侵下失陷,留下我們成為滅亡帝國的失落子民,以及伊斯蘭教世界中非常富有的少數族群—不過這些財富朝不保夕。此外,我腦海中還有我那莊嚴祖父鮮明的形象。他當過副總理,而曾祖父也曾是副總理。祖父目前住在雅典附近格里法達(Glifada)一棟乏善可陳的公寓,他的財產已在黎巴嫩內戰期間毀於戰火。順便提一下,由於曾經遭遇戰爭的蹂躏,我發現毫無尊嚴的赤貧,比身體上受到的傷害更難忍受。我寧可有尊嚴地死去,也不願苟延殘喘。我敢說梭倫憂慮王國的覆亡甚於個人生命的安危。

    歷史觀有個重要的層面,或許非常適用於市場。和許多“硬”科學不同,歷史沒辦法做實驗。但整體而言,中長期內歷史有能力展現大部分可能的情境,而把壞蛋埋葬起來。金融市場上經常有人說,壞操作遲早會讓你嘗到苦頭。概率數學給了它一個漂亮的名稱:遍歷性(ergodicity)。大致而言,它的意思是說,在某些情況下,衆多非常長的樣本路徑最後看起來會彼此相似。而一條非常、非常長的樣本路徑的性質,類似於許多較短路徑平均值的蒙特•卡羅性質。第一章談過有位門衛贏得彩票大獎,但是即使他活上1 000年,我們也並不會預期他會再中頭彩。擁有一身好本事卻窮苦潦倒的人,最後一定會爬上來。幸運的傻瓜可能得助於生命中的某些好運氣,但是長期而言,他的處境會慢慢趨近於運氣沒那麼好的白痴。每個人都會向長期的性質靠攏。

    

本文摘自《如何應對不可知的未來》


歷史的意義(3)   黑天鵝事件:不可預測的重大事件。它罕有發生,但一旦出現,就具有很大的影響力。幾乎一切重要的事情都逃不過黑天鵝的影響,而現代世界正是被黑天鵝所左右。認識黑天鵝,才能更深刻地認識世界的複雜性,並從不可預知的未來中獲益。
  在發現澳大利亞的黑天鵝之前,歐洲人認為天鵝都是白色的,“黑天鵝”曾經是他們言談與寫作中的慣用語,用來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但這個不可動搖的信念隨著第一只黑天鵝的出現而崩潰。
  黑天鵝的存在寓示著不可預測的重大稀有事件,它在意料之外,卻又改變一切,但人們總是對它視而不見,並習慣於以自己有限的生活經驗和不堪一擊的信念來解釋這些意料之外的重大沖擊,最終被現實擊潰。